我的大三,有关故乡、大学和朋友(下)

android studio 教程 | 2018-10-06 15:39

15级亢太波 武汉大学 地测专业

写这样一个几千行的程序对我是个全新的体验

六级路上的故事

再有一个半月就要考六级了。说实话,我四级都不知道怎么过的。今年夏天刚考完四级我就已经做好再考一次的思想准备了。听力完全是蒙,阅读差点没读懂题,写作翻译纯属自我创作。然而就是这么随心所欲地答题,居然还给我过了,考了480。

这可就让我有点飘了,本来早就该开始背的单词迟迟不肯动嘴,开学就买好的六级习题也是只字未读。开学都半个学期了才打开百词斩,隔几天背上那么几十个。

GNSS实习马上也要开始了。这种实习是我们的传统,每个学期必有那么两个星期,跑到咸宁市的湖北科技学院老校区,把人家学校一遍又一遍地测,测的次数之多以至于我连他们学校哪条路上有几个路灯都记得清清楚楚。

今年也不例外,我们来到湖北科技学院的实习基地,架着GPS接收机做静态相对测量。这种实习其实是最简单的,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静态”嘛,把仪器往那一架,然后就不用管了,一次观测至少得两个小时。

湖北科技学院老校区与GPS静态测量

我们在楼顶上实在是闲得生蛆啊,于是几个人便掏出扑克来斗地主。说来也奇怪,我这种连我妹妹都玩不过的牌渣跟他们玩起来简直是周润发上身,玩了一下午居然一把都没输过。这还不算离奇,离奇的是甘肃来的文奇兄(我的同班同学兼队友),居然一把都没赢,输得欲哭无泪,几乎要跳楼。

即使我们如此之闲,我依旧不愿意拿出六级习题来看一篇阅读,反而拉着文奇兄找起了他们学校的乒乓球台,然而找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一张。

学校里的食堂又挤又贵,每次收队我们都会一起跑到校门口的沙县小吃去吃鸭腿饭。这家沙县小吃店面很小,也就七八张桌子。每到这个时候,店里坐的基本都是我们的同学。我的饭量很大,小店里一般的吃食满足不了我的胃口,唯有鸭腿饭能让我吃得又饱又好。这家的鸭腿饭米饭饱满爽口,鸭腿肥而不腻,豆干入味均匀,榨菜风味浓厚,成了我一日三餐的首选。没过几天,老板娘一看我进店就会对后厨喊道:鸭腿饭一份,加饭,不要鸡蛋!

晚上想去他们学校图书馆看会儿书,人家不让进,只好回到宿舍串门儿。我们寝室每天晚上都放一两部欧美大片,四周围着舍友的几个好基友;班长他们寝室天天晚上看新版《水浒传》,边看边骂演鲁智深的那个演员;隔壁寝室集体开黑,惨叫声此起彼伏;还有的寝室空空如也,一问原来是嫌寝室网慢集体去网吧了。我也无处可去,只好去找我们班那几个湖北佬--彪哥和骞哥打扑克。

在准备六级的同时我也在做几个大作业。JAVA课结束后留了一个大作业,让写一个什么图书销售系统;控制网刚开没几节课就让写一个Delaunay三角网的优化程序;工业测量也是没上几节课就让写一个经纬仪工业测量系统。

一般来说,这种大作业很少会有人亲手一行一行地去敲的,毕竟有更加简便的方式,而且考试也不会考。然而我就敲了,敲得还比较认真。

我先敲的第二个程序。控制网这门课是个选修课,还是B方向的选修课。B方向70多人,本来爱学习的就少,选的人只有40来个,然而来上课的更少,只有10来个。当然我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老师姓郭,短小精悍,文质彬彬,有一种民国文人特有的刚毅。郭老师一看听者甚少,眉头一皱,发了一句牢骚,然后继续讲课,有时甚至还会挨个提问。这么一来,去的人就更少了,连我有时候都会旷几节。

过了几天,郭老师要收程序了,我的程序被几个同学要走了。我怕他们原封不动地给我交上去,又怕他们想改不知道改哪里,只得提供上门服务,去他们宿舍指导如何改才不会被老师发现。

过了两天,控制网课上,郭老师对我们的作业做出了点评,说了四个名字,其中有我。这让我非常庆幸这节课没有翘掉,因为四个名字中有一个就没来。下面的同学一阵窃笑,郭老师十分尴尬,转身继续上课。

敲JAVA大作业的时候已经快要考六级了。在这一段时间中,我基本每天都会背单词,然而背得多,忘得也多。背到临了还有一千多个没背,背过的也不知道记得多少。索性不背新的了,转而去刷几套题。每刷一套,我就给自己打个分。听力经常130,阅读总是170,写作不好给分,按照四级的经验算作160。这么一算,过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嘛。我就沉浸在这样的自娱自乐中,直到考试才刷了三套半卷子。

六级考试的前两三天,我根本一点都懒得复习了。我那两天都在敲那个JAVA大作业,直到六级考试那天中午还在做最后的调试,调试到两点多才拿着收音机去了考场。

进入考场后,我看着卷子做好了周密的部署,心想要先把听力的选项看一下,于是就挨个看了起来。四周静悄悄的,我心无旁骛,看了几分钟,忽然有个人走过来拍了我一下说:这个同学你怎么还不戴耳机啊?

我听后大脑一片空白,愣了一秒后恍然大悟,立刻戴上了耳机,开始听听力的第二部分。我自知误了大事,但随即又自我安慰道:慌什么,第一段让我听我也听不懂啊。两个小时后,我走出了考场,回到宿舍继续完善我的JAVA大作业。

我的JAVA大作业

老灌的酒店遭遇

老灌在酒店干得非常不好,工作时间混乱,经常挨饿,又和我借了几百块钱。我说不行就别干了,身体要紧。老灌还想继续干,然而坚持了两天后实在受不了,只好去办离职。

他工作的酒店服务员很少,领导倒是不少,工作群里有一半是领导。老灌找这个领导,领导说去找另一个领导领表。老灌找另一个领导领表填好,又说再找另一个领导盖章。老灌去盖了章又去找领导,领导说先等几天,过几天再办。

老灌被一群领导忽悠了一天,一下子怒火中烧,踹开一个领导的门说道:你要是不办就明说,别他妈地耍老子!把老子惹火了老子捅死你!

领导立刻换了副面孔说道:呀,兄弟别冲动,我可不敢耍你啊。这不实在是管财务的领导这几天开会不在公司么。你再等等,肯定会给你开的,你就放心吧。来,兄弟抽烟,消消气......

老灌又等了两天,还是了无音讯。气也消了一半,心知不会有结果,再去闹也是白花车费。索性收拾东西来找我,在我们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旅馆,每天打杂度日。

老灌人品不错,旅馆老板很欣赏他,房租给他便宜了不少,还经常叫他一起吃饭。老灌平时就在旅馆门口那条街上的各种店里帮人打杂,今天挣五十,明天挣八十,也有时候一天什么活儿都没有。

我对老灌的境遇表示同情,但我除了借钱给他根本无能为力。他很乐观,乐观的人一般都话多。他跟我无论是聊天还是打电话,没一个钟头根本刹不住闸。

闲暇之余,我也会带他在学校附近逛逛,坐在武大正门旁边的台阶上抽支烟。我虽不会抽烟,但总觉得跟他在一起应当抽一支。他是社会青年,我是一个学生。按理说这两种人本不应该坐在一起谈论生活,思考人生。然而这支烟将我们带回了初中时候,那时,大家本无分别,上课打盹,下课打架,谁也不会去想未来何去何从。

我深知以老灌的能力在武汉根本不可能找到一份好工作,无论再怎么换也依旧是出卖健康与青春。于是我还是劝他多看书,学点技术。然而老灌对武汉心灰意冷,对我说想去昆明投奔他五哥。我问他接下来准备干什么,他说准备去旅游行业碰碰运气。

我无话可说,送了他一件测绘学院的运动服,然后请他在一家小店里吃了一顿饭。第二天早上,老灌穿着运动服,拎着行李,踏上了去昆明的火车。

第一次看到武汉的雪

王老师对我很不满意,因为我不主动向他汇报科研进展。我非常懊悔,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汇报什么。

元旦过后,王老师曾经带过的一个博士回国来交流。王老师把我叫过去,说现在有一个关于利用GNSS信号探测雪深的课题,问我愿不愿意做。我心想,做啥都是做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答应了。对方说需要我写一个探测雪深的程序,最好用python,因为python是开源的。不能用matlab,在国外matlab实在太贵了。我只会一点python,所以准备先用C#写一遍,然后再翻译成python。

放假前半个月的一天。我实在禁不住王老师对武术的安利,就跟着前面所说的那个学长去练武。教我们的是一个大四的学姐,我们暂称她为易大师。易大师小巧玲珑,当年曾经参加过高中武术竞赛,获得了一定的高考加分。然而高考失利(仔细一想就会发现我所认识的每个人都是高考失利,简直无一例外),来到了武大,加的那些分也没用上。如今已成功保研武大地球物理专业,现在每天都悠哉游哉。有一天她悠哉游哉地发现王老师在打太极,于是想学几招。王老师是何等精明的人,说:我教你,你来教我的学生吧。于是便有了现在的情景。

易大师小巧玲珑但能量巨大。我的师兄高她一级,却丝毫不敢顶嘴。她指挥我们热身压腿,然后开始教我们长拳(大概叫长拳吧)。我刚学了两招就后悔了。王老师当初安利的时候说让我们学武自卫,可是我现在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套进阶版的广播体操啊。不过幸好这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次训练,熬了一个多小时也就过去了。

寒假很快到了,我自然不能够撒丫子回家。我在网上搜关于雪深探测的文章,然后下下来慢慢读。去年申请的项目开学就要结题了,到现在才刚写好框架。我的队友们都悄悄跑了,我只好在QQ上跟他们说干嘛干嘛,然而交代他们的事我基本是不抱希望的,大过年的有谁会在家敲代码呢?

我打开桌面上尘封的Android Studio,找到半年前写的框架,然后开始一句一句地啃起来。写程序的难度跟代码量是成正比的。几十行的程序可能几十分钟就一蹴而就,几百行的程序可能就得思考几个小时了,几千行的程序光思考肯定是不够用的了,问题会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于是你就得浏览各种博客网站来寻找解决之道。

我之前只写过几百行的,因此,写这么一个几千行的程序无疑是个全新的体验。我大半个寒假基本都废在寝室里了,今天解决一下读写文件,明天尝试一下触屏事件,后天再下几篇雪深文章读一读。寝室里只剩我一个,非常自在。隔壁寝室有三个同学,一个考驾照,两个在图书馆打工。晚上实在无聊就去他们寝室串门儿,用彪哥的电脑打几把火影忍者。

以前不觉得武汉冷,这个寒假才觉得湿冷刺骨,每天都得开好几个小时的空调。充了100多块不到二十天就吹完了。没电的空调张大嘴做着无声的呐喊,我蹲在椅子上做一只孤独的程序猿。日子过得飞快,忽然有一天,下雪了!

这可把我激动坏了,在武汉待了两年半,只见过一次雪花,这么大的雪还是第一次碰到。窗外雪花飘飘,一下子激起了老夫的童心。我穿衣出门,走在被雪覆盖的路上,碰到了刚从图书馆下班的彪哥与骞哥。我们三个走进白雪茫茫的操场,操场中到处都是拿着铲子堆雪人的一家三口。我们三个什么都没带,硬是拿校园卡把雪刮到一起,堆了一个极具表现力的雪人。操场里,台阶上,马路牙子上,到处都是人民艺术家们留下的作品。我余兴未消,又跑到樱花城堡上面用校园卡堆了一个小坦克,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我们三人堆的雪人以及我在樱顶上做的小坦克

有一天去食堂的路上,我边走边想事情,没有注意路过的人。忽然,一个人跟我打招呼:“XXX,没回家啊?”我抬头一看,一个短小精悍又文质彬彬的人在对我笑。原来是郭老师。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问候着实让我感动不已,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我非常自责,由于我翘课太多,几乎都想不起他叫什么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对武大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我每天都是独来独往,背着书包走在武大的大街小巷。一个人去图书馆,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回寝室。在我印象里,我一直都是这样,朋友很多,却没有一个能够与我同在。孤独的时候渴望陪伴,有人陪伴的时候却又渴望孤独。

我无精打采的工作着。代码不停地增加,功能逐渐地完善,论文慢慢地变厚,我也该到了回家的时候。

“上山下乡,走亲访友”的寒假

老灌早就回家了,他在昆明的一家旅行社找了一份给别人推荐旅游路线的工作,听他说干得不错。我很开心,觉得他终于能够安定一段时间了。

我又一次地回到了阔别半年的家。比较神奇的是,在我回家的那一天早上,妹妹从学校放假回家,中午姐姐从天津放假回家,晚上我从北京坐大巴回家。这样的巧合实在是让我惊讶,更让父母高兴。

妹妹马上就要高考了,回家依旧是一道题都不做。姐姐回家更是闲得发慌,每天以流量度日。我则是积极地上山下乡,走亲访友。

自从我们三个回来之后,家里就非常热闹。我妹没有自己的手机,每天寻思着玩我姐的手机。我没有太多的流量,每天琢磨着蹭我姐的流量。我姐爱吃零食又懒得去买,每天都催我俩去买。我偶尔想催我妹看看书,给她讲讲题,然而一看她卷子就放弃了。三门理科科科三四十,王后雄来了也没辙啊。

除夕那天晚上,我跟几个发小在家里吃完饭,照旧去县里玩。跑到另一个发小家里喝酒,同行的还有几个初中女同学。算起来,大家都已经相识快十年了。虽然一年也就见个一两面,但依旧有那种熟悉的感觉。

北方农村的孩子似乎天生不善游戏,每次除夕都只会玩牌喝酒,这次也不例外。我自以为在咸宁实习基地打牌无人能敌,结果没玩几把就被虐得稀碎,看来还是我们山西人精明啊。

我不爱喝酒,但每年总得好好喝那么两三次,一旦一年滴酒不沾或者喝不尽兴,总觉得今年若有所失。我的发小们虽然不胜酒力,但除夕之夜也得尽力而为。我们边喝边聊,聊这几年的大学生活。不一会儿,一个发小开始八卦起大家的感情生活来。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我以为我在感情方面就挺惨的了,结果听完大家的经历才知道,原来我还真的挺惨的。

我们一直聊到了半夜,酒也一直喝到了半夜。

第二天早上,我含着肿大的“悬雍垂”回了家。

除夕那天晚上,和发小去县城广场卖孔明灯

我总是有种感觉,觉得过年最让我期待的只有除夕那一天晚上,当除夕过完后,这个年似乎也就完了。当然,无论它到底有没有过完,我也快走了。

姐姐走得最早,忘记是初几的一天早上就坐车去天津了,家里只剩下我和妹妹。妹妹很快也要开学了,我让她好好复习,起码考个二本吧。她也不搭理我,依旧玩她的旧手机。我早就习惯了,也懒得多说她。别人家的哥哥管妹妹哪个敢不听话,而我就不行。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只有她打我。我想反击,奈何生来心慈手软。到如今她已经一米七高,一百二十斤重。想打,更是无从下手了。

她开学的前一天晚上,早早地收拾好了书包。我忽然想写点东西,就问她借支笔。她指指书包,让我自己取。我拽来书包,拉开拉链,不觉呀然一惊:半书包的花生、瓜子、大豆、核桃、糖!我顿时心灰意冷,心想:造化弄人啊!由她去吧!

过了几天,我便又坐在了北京西站等车。

执编  11级  王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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